穆彦郴把岑娇娇送到家以后就回了自己家。 他老子穆伯渊在堂屋拼了两条大板凳，枕着胳膊躺在上面等他很久了。 「小子，我们聊聊？」见他抬脚就要进耳房，穆伯渊忙叫住他。 穆彦郴转身盯着他看了一眼，才转身回屋给他找了被子和枕头。 这一夜，窗外蛙声一片。 次日，赵女士一大早就起来熬了青菜粥，又炒了一盘咸菜一盘腊鱼让岑娇娇回去穆伯渊父子送早饭。 只是当她拎着一篮子早饭到家的时候，穆伯渊已经走了。 穆彦郴正扛着耙准备去河边，她忙问道：「你爸人呢？」 「天不亮就走了。」穆彦郴垂眸整理着耙上的杂草，淡淡答道。 「这么早？」岑娇娇有些惊讶，「他怎么不等吃完早饭再回去？」 穆彦郴终于抬眼看她，眉目淡淡：「他不饿。」 岑娇娇：…… 好吧，找不到话反驳。 明知这人不会说话，她昨晚走的时候也忘了留话。 只是希望他心里可别说她闲话才好，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补回来。 「那你吃了饭再去吧，这个点大家也在村委吃早饭。」 「嗯。」穆彦郴走过来，去接她手里的篮子。 岑娇娇把篮子往旁边一躲，瞪着眼珠子嗔他：「去洗手，饭前要养成好习惯。」 穆彦郴一愣，抬头好笑地看着一副紧张兮兮的她：「有必要这么讲究吗？」 「当然要！」岑娇娇下意识点头，「这个年代的寄生虫还没消灭，很容易吃坏肚子的！」 这下轮到穆彦郴疑惑了：「寄生虫？」 岑娇娇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，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。 她只好临时编句瞎话来忽悠他：「我听香莲说的，她说村里很多小孩儿经常闹肚子，医生说是吃东西不讲卫生，肚子里长了寄生虫。」 「嗯。」穆彦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屋里拿盆打水洗手。 岑娇娇把早饭摆出来，她和穆彦郴两人把三个人的饭勉强撑完，差点没瘫在饭桌上。 穆彦郴出门后，她也收拾收拾去了村委上工。 中午那顿是正餐，由于干的都是费体力的活儿，必须要让男人们吃饱。 队里派了四个女人来煮这一顿饭，除了穆彦郴举荐的她还有另外两个煮过大锅饭的妇人。 一个叫张柳，一个叫李婵。 岑娇娇去的时候，她们正在刷早饭的碗。 她过去帮她们麻溜地把碗洗完，然后才开始洗今天的菜。 菜是李香莲和王桂英带几个女知青天还没亮就去山里挖的，叶片上还沾着露珠，就是泥尘多要好好清洗。 她干活仔细，张柳和李婵就让她在后厨洗菜，她俩一个出去摆弄柴火和锅炉，一个则去洗今天的荤菜。 修桥的钢筋和水泥都没买回来，队里也不敢给后勤这边拨钱票，所以杨志云就带人一早去河里下网捕了鱼。 没钱买，那就自己抓吧。 反正总不能给在河边挥洒汗水的劳动力们吃素。 只是今天早上的收获不佳，只捕到两条三四斤的大鱼，其余的都是一些两三指宽的小鱼。 这让负责煮鱼的李婵可犯了难。 「哎，你们说就这么点鱼煮来到底怎么分呐？总不能一人吃口肉，其余人都喝汤吧？」 岑娇娇想了想，提议道：「还有面粉吗，要不咱把大鱼切块，然后裹面糊糊下油来炸？」 张柳和李婵一听主意不错，相视一眼正欲应声，却听一个清冷的女声嗤道：「妹妹说的倒好听，先不说得多费面粉，光是炸鱼的油都要多少啊，你想过没有队里就分了这么一小罐油下来，咱要到哪里去找那么多油来填这个缺口？」 是邱巧玲，她穿了一件碎花小衬衫，满脸讽刺地瞥了岑娇娇一眼。 那眼神有多轻蔑就有多讽刺。 邱巧玲是今天早上才来的，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说动了陆大队长。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那个为所有男知青所不齿的朱明禄。 不过，她来的时候气焰就很嚣张，又有乔书记的亲***代，她们后勤小队的人都不敢排挤她。 张柳和李婵闻言果然一顿，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。 「是啊娇娇！油不够，这鱼炸不得！」 脾气比较直的李婵干脆直接道：「要炸你们炸，我可不敢，一罐油要是就这么炸完了，到时候大家问起来我可背不起这个锅。」 见她们倒戈得这么快，邱巧玲嘻嘻道：「娇娇，说你傻你还真不信！」 「真不知道大队长是怎么想的，居然同意让你这么笨的傻子来干后勤，还一天给四个工分，简直……」.. 岑娇娇打断她：「谁说没油的？」 「哎呀我的傻妹妹……」邱巧玲被她故意打断表现得很生气，但是她很快想到什么，震惊道，「你不会是想自己出这油吧？」 「怎么你有意见，还是你也想跟我抢这功劳？」 岑娇娇说得很直接，不用想也知道邱巧玲来后勤小队的目的。 不就是眼红她煮一顿饭能挣四个工分么，她要是喜欢就让给她好了，反正自己有农场空间，还怕输给她不成？ 「呵呵，妹妹说笑了，姐姐哪有你男人财大气粗呀！」见她被自己逼的只好拿自家的油出来挽回面子，邱巧玲心里就激动到不行，但她面上还是很收敛。 果然，她还是傻到无药可救！ 自己就这么稍稍给她挖了个坑，她倒好直接上赶着去跳！ 岑娇娇轻哼一声，别过头去并不打算理她。 见她并不打算现在回家去拿油来，邱巧玲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野菜，殷勤地道：「妹妹快回去拿吧，洗菜这种脏活累活还是交给姐姐来吧！」 岑娇娇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张柳和李婵也催促道：「对呀！娇娇你快回去拿吧，趁现在时间还早，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！」 岑娇娇拧眉看着这两个昨天还跟她有说有笑的两个女人，默默在心里感叹人心的善变。 「那你们把鱼切好，面糊也调好备用，一会儿我过来的时候直接烧油开炸。」她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，平静地对两人交代。 「快去吧，这些活儿交给我们就好！」 岑娇娇点头离开了村委，回家去抱她的大油罐了。 其实她本不用顺着邱巧玲给她挖的坑跳，只是修桥确实很费体力，饭菜要是没有油水，谁还有力气干活？ 她就算不为其他人着想，也要为穆彦郴和周才放着想。 再说菜籽油还不简单吗，她的空间里要多少有多少。 正愁没人帮她消耗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