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壁上挂着的闹钟,走到凌晨十二点。 超速飞行的小煤球,由于还挂了个大号垃圾袋,这会儿正被强风给刮的在空中乱栽跟头。 好不容易飞到窗户边儿,还扑通一声脑袋先落了地。 福宝听着声音,在系统空间里都直心疼。 「糯糯,你慢着点儿。」 福宝哄着小煤球:「下次咱们挑不刮风的时候再飞吧。」 要不然,容易出飞行事故。 小煤球用翅膀尖揉揉脑袋,一言不发的跳进了窗户。 褚白没有安全意识,连窗户都没关好! 一楼黑乎乎的,二楼倒是隐约有点亮光。 小煤球拖着黑色垃圾袋,在夜色中完美隐身。 他窸窸窣窣摸索到二楼亮光的房间门口前。 里面的褚白还没睡。 他裹着睡衣,正坐在床上,低头看手机。 水逆退散:「江小宁,把糯糯的微信推给我一下。」 水逆退散:「我对糯糯不是那种心思。」 水逆退散:「你放心,我只想要你这一个媳妇儿。」 江宁忽略他最后一句话,回道:「褚哥,糯糯不太想让你加微信。」 水逆退散:「我知道。」 水逆退散:「我有办法让他加上,或者你给我个手机号。」 在褚白的软磨硬泡下,江宁却还是坚持住了原则,没给他微信。 从江宁这要不到,褚白骚扰起了傅景琛。 水逆退散:「景琛,小煤球的微信给我。」 水逆退散:「小煤球就是江糯。」 傅景琛自然是没睡的,可也没理会他。 连连碰钉子的褚白,看着手机,头一回对自己产生了怀疑。 「怎么回事……」 他皱眉:「难道我看着不像个好人吗?」 没人给微信,褚白把脸埋进被子里,只觉得魔生充满了艰难。 媳妇儿追不到。 煤球在生气。 啊。 生活仿佛失去了盼头。 可能是魅魔一族的睡眠质量都好,褚白趴在被窝里,没多久就睡了过去。 「福宝。」 闷不作声的小煤球,在今晚终于说了第一句话:「把他弄晕!」 福宝:「……」 福宝试图帮大魅魔最后挣扎一下:「要不,要不再给个机会?」 小煤球不听,他嗖嗖飞到褚白的床头降落。 好死不死。 褚白闭着眼睛,还在呓语着:「小煤球……你回来了。」 「让哥哥抱抱。」 「会飞了吗?」 三句话说完,福宝沉默几秒,开了口:「糯糯,我去给你找个大点儿的垃圾袋。」 除了找垃圾袋,福宝还贷款搞了短暂的催眠技能。 唰唰唰。 褚白从原本的普通睡眠,变成了深度睡眠。 他睡着后,小煤球熟练的用翅膀尖拨开他的衣服。 然后,开始挠他后背的某个地方。 这是魅魔比较痒的地方,挠多了,可以变原形! 果然。 在挠了好一会儿后,褚白后背骤然伸展出两扇巨大的羽翼。 小煤球被大羽翼给戳翻在床。 他爬起来,呆呆看着坏哥哥的大翅膀,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翅膀,又短又胖,还飞不动。 强烈的反差,让小煤球瞬间心态崩了。 「福宝。」 坐在床上的小煤球,一双漂亮的黑眼睛里沁着泪光,像个凄惨的小可怜。 「你说,我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吗?」 为什么爸爸妈妈都那么高大,哥哥们也都有大翅膀。 只有他,又小又像球! 福宝语塞:「糯糯,我,我跟你爸爸妈妈不熟……」 按理说,应该是亲生的吧。 可这个体型悬殊,咳咳,是过分了点儿。 眼看着小煤球的悲伤都要逆流成河了,福宝赶忙哄球:「糯糯乖,别哭啊。你肯定是亲生的!」 「你现在还小,而且,而且小时候没有好好补营养,所以才长这么小的。」 「等你营养跟上来,一定会变得像大魅魔一样高大威武!」 福宝说的信誓旦旦,成功安抚住了小煤球破碎的心。 「等我营养跟上了,就会长出大翅膀吗?」 「会!」 「会长高吗?」 「会!」 「会变得再壮一点儿吗?」 「会!」 福宝抛却良心,睁着眼睛说瞎话。 不说瞎话也不行啊,总得哄住小煤球。 在小煤球的预想里,让坏哥哥变成原形后,他就能用这个超大号的垃圾袋把哥哥装起来了。 可现在…… 小煤球奋力套着垃圾袋,也只堪堪套住了坏哥哥的脑袋。 至于大翅膀,一个都装不下! 福宝看他扑腾了半天,于心不忍,再次哄道:「要不下次再来套吧,这次实在是丢不了。」 小煤球不信邪,叼着哥哥的翅膀,使劲儿的起飞。 可他脸都憋红了,也愣是起飞不动。 福宝:「唉。」 在福宝的唉声中,小煤球原地黑化。 他看看大翅膀上比他还多的羽毛,眼神逐渐冒火。 次日。 江宁敲了几次门,被窝里的弟弟都还在酣睡。 他不放心,走进来看看。 在探过弟弟额头的体温后,江宁喃喃道:「不发烧。」 奇怪了。 没有生病,糯糯怎么到这个点了还没起来。 而且,他听着弟弟香甜的打呼声,好像是昨天夜里受累了似的。 他坐下来,轻轻捏了下弟弟柔软的小脸。 「你啊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夜里去干坏事了呢。」 江糯实在是太困,江宁的呢喃声他都没听到。 江宁知道他的课表,特意看了下。 前两节没课,所以弟弟还能接着睡。 他把被子掖好,起身,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。 学校里。 辅导员又去了书记的办公室:「叔,傅总那边怎么说?」 两个人彼此对视,面色都不怎么好看。 「傅总刚开始没接我电话。」 「我昨天夜里打通了,跟他说了这件事,但我总觉得……哪里不对劲儿。」 「什么意思?」 「傅总重复了遍江糯的名字,然后问我,是一年级新生么。」 「我说是。」 书记回忆着昨晚的对话,心头泛起不太好的预感:「傅总再然后就没说什么了,直接挂了电话。」 辅导员声音发虚:「傅总没表态吗?」 比如说这次他们的事,傅总愿不愿意平一下。「没有表态。」 这也是让书记最担忧的事情。 褚白不是个简单人物,有褚白给江糯撑腰,这次的麻烦,处理起来很棘手。 「叔,你再想想办法。」 辅导员拉着他的衣服,央求着他。 电光火石间,辅导员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人。 「对了,傅总有个侄子,叫傅越。」 「傅越那边好说话,叔,要不我们从傅越这边下手?」 书记迟疑了下:「我试试。」 他让人打听了傅越的消息,然而在一番打听之后,他得到了一个消息—— 傅越在追求江糯的哥哥,江宁。 这场追求很轰动,不少人都知道。 书记越打听,越觉得绝望。 江糯明明是个看上去又穷又没背景的小孩儿,怎么背后牵扯出来的人,一个比一个份量重。 他有种感觉,自己这回可能是没救了。 到了上午九点四十,快十点。 江糯终于醒过来。 他坐起来,揉揉眼睛。在看到床头垃圾袋里装的羽毛后,小脸上的表情明显一缓。 「糯糯。」 福宝给他插播新闻:「你想知道大魅魔今天早上的反应吗?」 江糯眨了眨眼睛:「跟我说说。」 「他差点把房顶都给掀了。」福宝实时播报:「对了,他现在还在狂躁呢。」 魅魔族都臭美。 像褚白这种整天花枝招展跟开屏孔雀似的大魅魔,对外形更加在意。 没了毛的大魅魔…… 江糯得意笑出声:「让他还说我是小煤球!」 就算是小煤球,也比秃毛鸡要好看! 说实话,福宝并不懂得兄弟俩何必这么相爱相杀。 褚白管不住嘴,笑弟弟是个小煤球。 糯糯管不住爪,把哥哥薅成秃毛鸡。 从某种意义来说,这俩也不愧是亲哥俩。 江糯把羽毛塞床底,高高兴兴去洗漱。 至于某别墅里。 经纪人还在给褚白顺毛:「褚哥,您好好调整下心情,要是实在气不顺,您说,想怎么着解闷儿?」 「咱们今天的广告拍摄,是真推不了。」 「这是跟傅氏那边的广告,您是全球代言人呢。」 「推。」 褚白黑着脸,给傅景琛打电话:「老子今天不去拍了,你给底下说一声。」 傅景琛听他这么暴躁,皱了皱眉:「怎么?被煤球挠了?」 傅景琛随口的一句话,却让褚白的暴躁,瞬间止住。 他大步走向窗户。 这两天保洁没来,窗户上积了一点灰。 而此刻,灰上一个圆圆的小印子,清晰的落入了他眼里。 他闭了闭眼,使劲按着太阳穴。 「破案了。」 昨夜里,是有个记仇的小煤球来找他了。 「褚哥,您——」 「走吧,去拍广告。」 褚白敛了情绪,认命的去打工。 等打完工,他得合计合计,要怎么哄好一个记仇的煤球。 另一边。 江糯刷着牙,跟大魔王视着频。 他有个撑手机的架子,很方便就能摆在跟前。 「唔,我还没次饭。」 江糯回着大魔王的问话:「要去上学。」刷完牙,说话总算清楚了点:「不用你送,我骑车。」 傅景琛看着屏幕里的少年,不沾半点脂粉气,是干净又纯真的那种漂亮。 江糯现在跟大魔王视频的越来越顺手了。 他把上午的最后两节课上完,抱着傅景琛的八万块钱外套,又带了两份饭,直接去了傅氏办公楼。 上次来,他是被傅景琛抱在怀里带上去的。 因此,没人看清他的脸。 这次一进来,前台小姐就笑吟吟的拦住了他:「你好,请问你找谁?」 「我找傅景琛。」 江糯说道:「我给他送东西。」 前台小姐笑意不改:「那请问有预约吗?」 江糯一呆:「没有。」 「不好意思,没有预约是不可以上去的。」 江糯过来的时候,只问了傅景琛在不在公司。 但他没有跟傅景琛说自己要来。 「我,我给他打个电话吧。」 江糯是个懂礼貌的,不想让前台小姐为难。 前台小姐正想让他打,忽然看到他抱着的衣服。 这不是……傅总昨天穿的吗? 「您是来给傅总送衣服的?」前台小姐出声问道。 「还有午饭。」 江糯老老实实的道:「他说他还没有吃午饭。」 前台小姐:「……」 前台小姐像是瞬间领悟了什么。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个好看的小男孩儿,态度热切:「不用再打电话了,您直接上去吧。」 「您这是想给傅总个惊喜吧?我懂。」 江糯:「啊?」 江糯有点茫然:「那,谢谢你啦。」 江糯前脚刚走,前台小姐后脚就给傅景琛报了信。 傅景琛听完,只语气平淡的「嗯」了声,没有怪前台随意放人。 见傅景琛这态度,前台小姐算是明白,自己放对人了。 江糯摁着电梯,很快抵达了傅景琛的办公楼层。 他的办公室很好找,门口挂的有牌子。 门没关严。 江糯刚要敲门时,正好听到了里头传来的说话。 「那两个人,自然是要按规处理。」 「嗯,他们欺负的江糯,是我跟前的小孩儿。」 傅景琛语气冷淡,是在跟人说着他的事情。 傅景琛话里毫不掩饰着对他的护短。 这让江糯听得心里头都暖呼呼的。 他回想着大魔王一直以来为他做的事情,一件又一件—— 开车送他,给他讲题,为他擦眼泪…… 不知不觉,原来大魔王对他做了这么多。 江糯站在门口,一时间,思绪万千。 等他终于调整好情绪走进去,大魔王看他的眼神,还有些诧异,像是没想到他过来。 「你怎么来了?」 「我来给你送衣服还有午饭。」 江糯把衣服挂在沙发上,又把饭菜端到茶几:「快过来吃。」